• 2012-03-23

    放大100倍

    在六点之前,工作还像鼓风机一样在脑子里吹起很多灰尘,看完一场电影,感觉整个人就彻底安静下来了。

    我和一场电影带来的孤独情绪坐在公交车上,公交车的电视里,一个牛仔在马背上努力保持平衡,裤脚的流苏在尘土里无声又激烈地甩动。感知像瞬间放大100倍的苍蝇复眼一样变得敏锐,或者像是一些被唤醒的细小味蕾。窗外的路灯照亮了一些沉默的树枝,它们不真实地发白,像一些分层次的布景。公交车行驶在梦境中央,我坐在每面窗户外的景色都一模一样的车上,在用另一个视角看着座位上的我自己。

    站着和坐着的人,重重叠叠的影子让他们的界限不明。很多时刻交错在一起。

    坐在公交车上独自去看一场演出,暗红色的酒吧里塞满陌生打量的眼神,它们让人不安;寝室熄灯前一刻,一起坐夜车从学校出逃,在没有人的街上漫无目的地闲逛,最后趴在麦当劳的桌子上等待最早的班车;晚了没法回学校,坐在空空的电影院里看恐怖片实在害怕,给每个朋友打电话,讲述当天晚上一场不可思议的遭遇。。。

    在那些时刻,我还是完整的,我还没有和世界建立联系,我的孤独感边缘清晰,我住在自己编织的确切的氛围里,那些触觉、嗅觉、画面等等,它们像最细腻的指纹一样,只和我有关。

    而现在,对待外界的频率到内心的频率,它们的落差越来越大,就好像身体里ON和OFF的开关,我必须不停地去找到一些新的更快速的切换方式。必须寻找开关。

    那些正在起着作用的包括:看一场大卫林奇的电影,读布朗蒂甘,画一副画,洗个热水澡,在植物多的地方散个步等等。

  • 前面这首诗改了又改,越来越乱,最初的感觉消失不见了。我真不该把它这么早写下来。写下就像魔咒,像冷却的水泥,再也糅不成其他形状。

    我好沮丧,还有个稿子没有弄,我一旦把自己调节到写稿的频率,要再回到写东西的频率,就又要损耗好多时间。

    现在的生活,时刻有株隐形的土豆存在于空气中央,它不小心暴露的一个叶子就能扯出整株的坏情绪。坏情绪一点点地越连接越大。它们一直在那里,像塑料一样顽固,不会被消化。

    我不想做我自己了。

    我今天唯一满意的是骨头粥做的还挺好吃的。再也想不出第二个优点。

     

  • 在蓝巴哥同学新年计划的感染下,我也要写一写新年想做的事情。写心愿总是让人振奋的呀。我不把它当计划,因为在我过往的人生里计划意味着它永远只是计划= =

    1。学习彩铅画:想学最容易上手,随时随地都能练习的绘画技能。恩,过完年首先要购入霹雳马油性彩铅,现在手头的国产彩铅让人无法忍受。

    2。以后不要总吃那么饱啦,会变傻的会变傻的会变傻的会变傻的会变傻的会变傻的会变傻的!要在小区多跑步,春天就要来了啊!

    3。记得随身带笔记本,随时把想法写进本子里。还有在本子里把行星局的故事完成(从最近看的书中受到了很大启发,本质上,行星局也是同样的故事)。

    4。不要老买那么多衣服,买第二年还是那么喜欢的衣服,或者到了第三年就惋惜如果老穿它就要提前报废那种喜欢程度的衣服。这个有点难噢。。。

    5。每天记得洗脸,洗头也不要那么懒。

    5。做手工玩。这个随意。

    6。重新学英语。只会看翻译文本简直是半个文盲,而且试着翻译别人的诗歌和文章也是很有意思的体验。就好象临摹一幅画是观赏画的一种独特方式,翻译也是这样。

    7。考虑否购入一辆自行车,可以在春天骑着去西溪。

    暂时想到的就这么多了!鉴于去年各种雄心勃勃的想法都打了水漂,今年要吸取教训,要把拖延症什么的象嘴唇上的死皮一样地撕掉。

    我要满怀希望地去睡觉了,哈哈哈。

  • 2011-11-26

    炸黄鱼

    幼儿园的暑假,我经常在外婆家。有时候跟外婆玩餐馆的游戏,把甘蔗切成小颗小颗放到木盒里,然后端上来给外婆吃,外婆比妈妈好,她每次都真吃。
    外婆说,“你今天住这里好不好?”我为了让外婆高兴,就点点头。
    但一到黄昏,我就跑到外婆家的院子里,或者搬张小凳子坐在门槛边上,一心一意等爸爸的自行车铃声出现。
    外婆也不生气,开始生柴火给我炸黄鱼,外面天还是亮着的,但屋子里已经昏暗下来,只有炉火的光从厨房里隐隐透出来,然后白烟就从二楼顶上的烟囱里冒出来了。那个时候聊斋的电视里,狐狸出来总是有烟的。“外婆,狐狸要出来了!”我高兴地往厨房方向喊。外婆答应着,然后就听到黄鱼下锅的声音,很快炸黄鱼的香味就弥漫开了。
    爸爸来了,外婆就把金灿灿热乎乎的黄鱼给我装好,一直送我穿过院子和长满荒草的空地,到小路上。爸爸的车骑了很远,我回过头,还能看到外婆远远地站在路边,我就对她招手,她也对我招手。
    我心里很羞愧,想,明天我一定答应外婆住在她家。
  • 2011-07-28

    默念100遍

    最近对整个外界感到极度愤懑。好像永远处在脱节的,被误读的,鸡同鸭讲的状态。工作了四年,我还是处理不好自己和这个世界的关系。

    我不知道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至少我接触到的大多数,总以金钱,利益,物质上的安全感作为动机,并以此来揣测他人的动机一定与此相关。不管是有钱炫富,无钱仇富的人,我厌恶一切穷酸气和铜钱臭的人,钱在他们身上有着不容置疑的存在感,一直渗进骨子里去。

    他们不会用自己的耳朵听,不会用自己的眼睛看,更不会用自己的嘴巴来表达,他们的耳朵、眼睛、嘴巴被安插在了同质化的各种成功普世价值上。他们的逻辑如此功利化,总是从一个所谓的社会成功典型津津乐道其身上的各种缺陷,并将其当作是一种美德和成功要诀。他们是一群最可悲的聋子,瞎子,哑巴。跟这种人说话,必须要自我克制,否则随时都想大哭,只能在心里把王小波说的话默念100遍:

    “我认为低智、偏执、思想贫乏是最大的邪恶”。

  • 2011-07-04

    睡前意象

    晚上闲逛到海边,都过了21点,三亚大东海还有很多玩水的人。他们的笑声带着白天的暑气,像是比阳光瓦数要低一些的橘色灯光。海浪声很均匀,钻到拖鞋里的沙粒愉快地提醒我此刻是在海边。

    站在南海边往南看,身后城市透出的灯光糅合了海面和天空,在不远处一齐陷入了黑暗,仿佛在一只巨鲸深不可测的咽喉中迅速吞咽和下滑。原本和脑海里既定意象相吻合的海面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面目,一些我从没有见的星星,原本属于我生活地平线以下的星星,从黑暗深处升上来,在天空形成巨大的未知的图案。

    我好像是一枚图钉,被钉在昨天看到地图的海岸线上,海边再往南,就是没有边际的海洋,那种没法支撑,需要一直屏气才能感受到的黑暗,有超过了巨型鱿鱼,低声波,陷入睡眠的鲸群,等等所有这一切未知的恐惧。不断上涌的海浪声把这种黑暗最末梢的冰凉传递给我,又迅速地退回黑暗里去。

    我眼皮在打架啊。。。明天就要离开海南了,临睡前想把今天所看到的记录下来。我从来都没有像今天那样认真看过晚上的海面。明天来写下昨天所在的另一个海边小镇。

  • 这几天看《别的声音,别的房间》,看的有点恍惚。书名来自于书中一个叫小阳光的黑人隐士。他居住在树林深处废弃的云中酒店里。“这家酒店如今可怕,怪异。但是小阳光留了下来,他说这儿本就是他的家,而如果他走了,就像曾经离开过的那次,别的声音,别的房间,那些逝去的模糊声音将总会萦绕他的梦乡。”

    整本书就像一个未知的物种,很难用简短的语言来描述它。看完之后,回想起来,就好象跟着十三岁的主人公进入了一整团奇异色彩的雾气,它是完整和具体的:“而且,这是块荒凉的地方,大如人头的卷丹百合开在沼泽似的洼地里,沼泽黝黑的水下,绿色圆木闪着光,像是一具具溺水者的尸体;经常地,视野里唯一的动静就是冬日里的炊烟,自哪间寒酸农舍的烟囱袅袅而上;或是一只鸟,也不见扇翅膀,不声不响,目光锐利,在荒无人烟的漆黑松林上空盘旋。”

    这是全书的第一页。书里面充满了怪诞的意象和人物。每一个人都是时间中孤立的岛屿。彼此的记忆和现实交织在一起,像海水一样波动无常。每一个人都需要依靠这些来辨认自己的方位和存在。

    我真不喜欢评论一本书。我喜欢这种雾气般完整而模糊的情绪。反正我的大脑也杂乱无章,不是那种目录整齐的药柜。

  • 从北京回来,玩具相机里的照片也洗出来了。

    第一张照片是故宫外冻得结结实实的护城河,有影子整齐的边缘作证。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结冰的河。第二张是在故宫里。北京的阳光,是南方一年都见不了一次的那种明亮。空气清冽得像一大块剔透的冰,阳光直直地穿进来,好像都能听到许多清脆的破裂声。

    到现在都能想到那天故宫有多么冷,我用围巾把自己围得只剩下眼睛,脸还是吹得通红。

    附上杭州的对比照片,南北方的冬天是完全不同的,整个人的心境也会完全不一样:

     

     

  • 2010-11-29

    《 》

     

     

    整个冬天,留下的人们

    在冰面上种植大理石花纹

     

    邮差像稀疏的栅栏

    很久才出现一次

     

    时间那么稀薄,

    如果长久地散步,

    就会和过去的自己相逢

     

    而我们只是坐着,一言不发

    缓慢吞咽周围空白的方块

      

    只有哈欠在不停分裂

    像草莓表面,布满密集的倦意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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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bluebug贴一首关于冬天的诗,去年沉闷而百无聊赖的冬天写的。被我改了好多遍,还是没有到最佳的位置,不管了。

    换新的博客,好像和过去很多个时刻的自己告别。它们像很多封闭而自足的黑匣子,彼此链接,悬浮在虚空里。